那天录音室里发生的事，几乎就是爵士乐的全部秘密：一个简单的框架，加上几个会倾听的乐手，然后在录音机转动的时候，把音乐当场“想”出来。

前面三章里，你已经见过爵士的几位祖先：A1 的布鲁斯给了它蓝调音和十二小节；A3 的巴洛克通奏低音，键盘手只看一行和弦就即兴伴奏，和爵士钢琴手做的事很像。这一章看它们怎样在 20 世纪初的美国汇合，又怎样一路分家、变形，把影响留给后面几乎所有的流行音乐。

01 · what什么是爵士

爵士乐的样子太多了：新奥尔良街头的铜管队、1930 年代几千人跳舞的大乐队、地下室里飞快的比波普、安静的钢琴三重奏、插电的融合乐……要给它下一个精确的定义很难。但大多数爵士乐都有这几样东西：

• 即兴：乐手当场创作旋律，每一晚都不一样。写好的曲子（叫“主题”或 head）常常只是出发点
• 摇摆（swing）：一种向前推、轻轻“晃”的节奏感，八分音符不是平均地弹，下一节会细讲
• 蓝调的声音：从布鲁斯继承来的蓝调音、压弯的音、像人声一样的“哭”和“笑”
• 丰富的和声：七和弦、九和弦、十三和弦，和弦变化快，常常绕远路再回家
• 对话：乐手互相回应，鼓手跟着独奏者的句子“说话”，钢琴在空隙里插话。上一张唱片里布鲁斯的“呼唤与应答”，在这里变成了整个乐队的交谈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爵士乐首先是非裔美国人的音乐。它诞生在种族隔离的南方，长在黑人社区的舞厅、教堂和街头。它的很多发展，都和黑人音乐家争取尊严、争取被当作“艺术家”而不只是“艺人”看待的历史缠在一起。

02 · swing摇摆：那个“不平均”的八分音符

先听两段同样的旋律。第一段把每拍分成两个相等的八分音符，像进行曲；第二段把每拍的第一个音拉长、第二个音缩短，大约是“长—短”二比一的比例，像“咚——嗒 咚——嗒”。

第二段是不是一下子“像爵士”了？这就是 swing。音乐家常说摇摆没法写在谱子上：比例不是精确的二比一，快的时候接近平均，慢的时候更“懒”；乐手还会故意把音弹得稍微靠后一点（laid back），或者稍微往前抢一点（on top），这些细小的偏差就是每个乐手的“手感”。

节奏组：镲片、低音提琴和钢琴

爵士小乐队的“发动机”叫节奏组：鼓、低音提琴（贝斯）、钢琴或吉他。和摇滚不同，爵士鼓手的拍子主要在叮叮镲上，底鼓轻轻地点，踩镲在第二、四拍“嚓”地合上。

贝斯手有两种基本走法。慢一点、轻一点的时候用两拍感（two feel）：每小节两个音，落在第一、三拍；乐队要“起来”的时候，换成行走贝斯（walking bass）：每拍一个音，一步一步沿着和弦走，在小节最后一拍用一个半音“滑”进下一个和弦的根音。很多爵士录音里，独奏者第二轮一开始，贝斯就从两拍感换成行走，你会听到音乐一下子往前推了。

03 · new orleans新奥尔良：一群人同时即兴

19 世纪末的新奥尔良是美国最特别的城市之一：法国人、西班牙人、非洲人、加勒比人在这里混居了一百多年。城里有一个叫刚果广场（Congo Square）的地方，早年被奴役的非洲人在星期天聚在这里打鼓、跳舞，这在当时的美国很少见。城里还有数不清的铜管乐队：游行、野餐、葬礼都要请乐队，葬礼去墓地的路上奏慢的赞美诗，回来的路上奏欢快的舞曲。

到 1900 年前后，这些东西在这座城市里汇合了：布鲁斯的蓝调音，钢琴上的拉格泰姆（ragtime，一种切分节奏很强、写在谱子上的钢琴曲），铜管乐队的编制，教堂里的福音歌，还有加勒比的节奏。一位叫 Buddy Bolden 的短号手据说吹得极响，被很多人看作第一个“爵士乐手”，可惜他没有留下任何录音。

集体即兴

早期新奥尔良乐队的标准阵容是：短号或小号吹主旋律，单簧管在高处绕着旋律飞，长号在下面用滑音“推”，后面是班卓琴、大号（或低音提琴）和鼓。最特别的是，三件前排乐器同时即兴，各管各的，却又织成一张网。

1917 年，一支叫 Original Dixieland Jass Band 的白人乐队在纽约录下了被普遍认为是第一张的爵士唱片，卖得非常好。讽刺的是，发明这种音乐的黑人乐手们反而要晚几年才有机会进录音室。同一年，新奥尔良著名的红灯区 Storyville 被关闭，很多乐手北上，到芝加哥、纽约找活干，这也是美国南方黑人大规模北迁的一部分。

Louis Armstrong：独奏者诞生了

在芝加哥，一位从新奥尔良来的小号手 Louis Armstrong 改变了爵士乐。1925–1928 年，他用“Hot Five”“Hot Seven”的名义录了一系列唱片。在这些录音里，集体即兴慢慢让位给一个人站出来的长段独奏。他的小号音色明亮、节奏摇摆、句子像讲故事，从此爵士乐的中心变成了“独奏者”。

他也用嗓子即兴：唱一串没有意思的音节，叫拟声唱法（scat）。流行的说法是，1926 年录《Heebie Jeebies》时他的歌词纸掉了，只好随口哼过去。这个故事可能被加工过，但拟声唱法确实从此流行起来。1928 年的《West End Blues》开头那段无伴奏的小号华彩，至今是很多小号手的练习材料。

04 · harmony爵士的和声：七和弦与 ii–V–I

布鲁斯和摇滚大多用三个音的三和弦。爵士乐手几乎从来不只弹三个音：他们会在三和弦上再叠一个音，变成七和弦；再叠，变成九和弦、十一和弦、十三和弦。每多一个音，和弦的颜色就更复杂一点，像在原色上调出了中间色。

爵士里最常见的一串和弦叫 ii–V–I（二–五–一）。在 C 大调里，就是 Dm7 → G7 → Cmaj7。它像一句话里的“因为……所以……”：ii 是铺垫，V 是紧张，I 是回家。成百上千首爵士标准曲，基本上就是一串 ii–V–I 拼起来的，只是一会儿在这个调，一会儿跑到那个调。

第三种是爵士钢琴手最常用的弹法：无根音排列（rootless voicing）。根音反正有贝斯在弹，钢琴就把手腾出来弹三音、七音和九音、十三音这些“颜色音”。而且他们会让每个音走最短的路到下一个和弦：

三全音替代：从后门回家

还记得 B4 金属那一章里那个“魔鬼音程”三全音吗？在爵士里，它被用来玩一个漂亮的把戏。G7 里最紧张的两个音是 B 和 F，正好相隔三全音。而另一个和弦 D♭7 里，也恰好有 F 和 C♭（就是 B）这两个音。于是爵士乐手可以把 G7 换成 D♭7：紧张感一样，低音却从 D♭ 半音滑到 C，像从后门溜进家。这叫三全音替代（tritone substitution）。

05 · big band大乐队与摇摆时代

1930 年代，美国经济大萧条，人们需要便宜的快乐：去舞厅跳舞。爵士乐变成了全美国最流行的音乐，这十年叫摇摆时代（Swing Era）。为了在几千人的舞厅里够响，乐队变大了：十几个人，分成三个声部：萨克斯、小号、长号，加上节奏组。

人多了，就不能每个人都即兴，需要编曲。编曲家给每个声部写好分谱，最常见的手法是“riff”：一个短短的乐句不断重复，萨克斯声部吹一句，铜管声部用短促有力的“打击”回答，这还是布鲁斯的呼唤与应答，只是放大到了十几个人。

• Duke Ellington：在纽约 Cotton Club 驻演起家，把乐队当成自己的“乐器”，给每个乐手量身写旋律，写了上千首曲子。他的搭档 Billy Strayhorn 写了乐队的主题曲《Take the “A” Train》
• Count Basie：来自堪萨斯城，那里的乐队靠记在脑子里的 riff 演奏。他的乐队节奏组被称为最会“摇摆”的，钢琴只弹几个音，留出大片空白
• Benny Goodman：单簧管手，“摇摆之王”。1938 年他的乐队登上纽约卡内基音乐厅，爵士开始走进“高雅”的场合。他在 1930 年代中期让黑人乐手 Teddy Wilson、Lionel Hampton 和白人乐手同台，在种族隔离的年代非常少见
• 歌手：Billie Holiday、Ella Fitzgerald 等人把爵士唱法带进流行歌。1939 年 Holiday 在纽约一家黑白观众都能进的俱乐部 Café Society 唱了《Strange Fruit》，用很克制的方式唱出了南方私刑的恐怖

06 · bebop比波普：给乐手听的音乐

1940 年代初，纽约哈莱姆区有一家叫 Minton's Playhouse 的俱乐部。舞厅里的大乐队演出结束后，年轻乐手们深夜来这里“即兴大会”（jam session）。萨克斯手 Charlie Parker、小号手 Dizzy Gillespie、钢琴手 Thelonious Monk、鼓手 Kenny Clarke 在这里试验一种新的音乐：

• 非常快：常常每分钟两三百拍，旋律是一长串飞快的八分音符
• 和声更复杂：和弦变得更快，独奏里大量使用九音、升十一音这些“高处”的音和半音经过音
• 鼓变了：Kenny Clarke 把拍子从底鼓移到叮叮镲上，底鼓腾出来，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轰”一下，乐手叫它“扔炸弹”
• 不为跳舞：这种音乐太快太复杂，没法跳。它是给坐着认真听的人，尤其是给乐手自己听的

比波普的诞生几乎没有留下录音，一个原因是 1942–1944 年美国音乐家工会罢录。等录音恢复，这种新音乐已经成形了。1945 年 Parker 的《Ko-Ko》就是一个典型：它借用了一首老歌《Cherokee》的和弦，写上全新的、飞快的旋律。这种“旧和弦、新旋律”的写法叫换旋律（contrafact），比波普乐手很爱用，既能炫技，也不用给老歌的作者付版税。

一场演出的形状

从比波普开始，小乐队爵士有了一个几乎固定的演出形式：先齐奏一遍主题（head），然后每个人轮流独奏，独奏的时候和弦一圈一圈地重复，每一圈叫一个chorus；最后常有乐手和鼓手交换四小节（trading fours）；再奏一遍主题结束。观众在每段独奏结束时鼓掌，就像为一段精彩的发言喝彩。

07 · modal冷爵士、调式与自由

比波普之后，爵士乐分成了好几条路：

• 冷爵士（cool jazz）：1949–1950 年 Miles Davis 和编曲家 Gil Evans 等人录的一批作品（后来以《Birth of the Cool》为名出版），音色柔和、速度从容。美国西海岸的很多乐手接着走了这条路。Dave Brubeck 四重奏 1959 年的《Take Five》用五拍子，成了少有的进入流行排行榜的爵士曲
• 硬波普（hard bop）：鼓手 Art Blakey、钢琴手 Horace Silver 等人把比波普和布鲁斯、福音的“教堂味”重新拌在一起，更粗、更热，后来通向了 C1 的灵魂乐和放克

调式：停在一个音阶上

比波普的和弦变得太快了，独奏者像在高速公路上不停换道。Miles Davis 想要相反的东西：和弦很少变化，一个和弦停很久，乐手在一个音阶（调式）里慢慢展开旋律。这就是本章开头那张《Kind of Blue》的思路。

它的第一首《So What》，整整 16 小节只停在一个调式上：D 多利亚（Dorian）调式，也就是从 D 开始只弹钢琴白键。然后升半音到 E♭ 多利亚 8 小节，再回到 D 8 小节。这么“空”的框架，反而给了独奏者极大的自由。

1959 年被很多人称为爵士的“奇迹之年”：同一年里录下或发行了《Kind of Blue》、Brubeck 的《Time Out》、Charles Mingus 的《Mingus Ah Um》、Ornette Coleman 的《The Shape of Jazz to Come》，以及 John Coltrane 的《Giant Steps》（1960 年发行）。

Coltrane 走的是两个极端。《Giant Steps》里的和弦以极快的速度在三个相距很远的调之间跳，至今是乐手的“考试曲”；几年后他又转向调式和精神性的长篇即兴，1965 年发行的《A Love Supreme》是一组献给神的组曲。Ornette Coleman 则干脆放弃了固定的和弦进行，1961 年发行的《Free Jazz》由两支四重奏同时即兴，给自由爵士起了名字。

这些实验也发生在美国民权运动的年代。不少乐手直接用作品表达立场，比如鼓手 Max Roach 1960 年的《We Insist!》，贝斯手 Mingus 讽刺阿肯色州州长的《Fables of Faubus》。对很多黑人音乐家来说，“自由”既是音乐上的，也是社会上的。

08 · fusion融合与远行：拉丁、巴萨诺瓦、电声

拉丁爵士

新奥尔良一开始就有加勒比的节奏。1947 年，Dizzy Gillespie 请来古巴打击乐手 Chano Pozo 加入大乐队，合写了《Manteca》，把古巴的康加鼓和比波普接在一起，人们叫它 Cubop。之后拉丁爵士成了一个大家族。

巴萨诺瓦

1950 年代末，巴西里约热内卢的年轻音乐人把桑巴放慢、放轻，配上爵士式的和弦，吉他手 João Gilberto 用尼龙弦吉他弹出一种轻轻摇晃的节奏，这就是巴萨诺瓦（bossa nova，“新潮流”）。作曲家 Antônio Carlos Jobim 写了很多名曲。1964 年美国萨克斯手 Stan Getz 和 Gilberto 合作的《Getz/Gilberto》大卖，巴萨诺瓦风靡全世界，到今天还是咖啡馆里最常听到的音乐之一。

插电：融合爵士

1960 年代末，摇滚和放克占领了年轻人。Miles Davis 又一次转向：1970 年的《Bitches Brew》用电钢琴、电吉他、电贝斯和好几个鼓手，录成长长的、像雾一样的即兴。他乐队里出来的人后来组成了 Weather Report、Mahavishnu Orchestra、Return to Forever 等乐队，叫融合爵士（fusion）。钢琴手 Herbie Hancock 1973 年的《Head Hunters》干脆就是放克，成了当时最畅销的爵士唱片之一。

之后：传统、实验与嘻哈

1980 年代，小号手 Wynton Marsalis 主张回到摇摆和布鲁斯的传统，后来主导了纽约林肯中心的爵士乐项目，爵士进了音乐厅和大学。欧洲的 ECM 唱片公司则录了很多安静、空旷、带点古典味的爵士。

另一边，爵士回到了街头，只是换了一种方式：C2 嘻哈那一章里，A Tribe Called Quest 等组合大量采样爵士唱片，1991 年的《The Low End Theory》还请来了 Miles Davis 当年的贝斯手 Ron Carter。到了 2010 年代，钢琴手 Robert Glasper 把爵士、R&B 和嘻哈揉在一起；萨克斯手 Kamasi Washington 和贝斯手 Thundercat 参与了说唱歌手 Kendrick Lamar 的《To Pimp a Butterfly》（2015）。伦敦也出现了一批年轻乐手，把爵士和加勒比、非洲的节奏、电子舞曲接在一起。

09 · improv即兴到底是什么

很多人第一次听爵士会问：他们是在乱吹吗？不是。即兴更像说话：你说话时没有提前写稿，但你用的是学了很多年的词汇和语法。爵士乐手的“词汇”是成千上万个练熟的短句（lick），“语法”是和弦与音阶的关系：在 Dm7 上用 D 多利亚，在 G7 上用 G 混合利底亚，在重拍上落到和弦音，在弱拍用经过音和半音“绕”过去。

下面这个按钮会每次即兴出不同的旋律：程序在同样一组和弦上，按照和弦音、音阶、摇摆节奏和一些随机的“想法”（停顿、重复、上行、下行）现场生成。多按几次，听听哪一次你更喜欢。

真正的乐手当然比这个程序聪明得多：他们会听。钢琴手听到萨克斯吹了一个短句，就在空隙里弹一个和弦回应；鼓手听到独奏者越吹越激烈，就把镲片打得更密。程序只会自言自语，爵士乐手是在一边说一边听。

10 · shanghai上海的舞厅与中文世界的爵士

爵士乐很早就来到了中国。1920–1930 年代的上海是远东最大的城市之一，外滩的饭店、静安寺路一带的舞厅夜夜笙歌。舞厅乐队里有很多菲律宾乐手，也有从美国请来的乐队：1934 年，美国小号手 Buck Clayton 带着一支黑人乐队来到上海，在逸园跑狗场的舞厅驻演。

中国的作曲家很快学会了这种音乐。黎锦晖在 1920 年代写的《毛毛雨》常被称为第一首中国流行歌曲；他创办的明月歌舞团培养了周璇、王人美等歌星，年轻的聂耳也曾是团里的小提琴手。1930–1940 年代，上海的唱片公司和电影公司推出了大量“时代曲”：中文的旋律，配上爵士舞厅乐队的编制、狐步舞和伦巴的节奏。周璇、白光、李香兰等人唱的《夜上海》《夜来香》，作曲者陈歌辛、黎锦光都深受美国流行音乐和爵士的影响。1949 年以后，这个传统主要转到香港和台湾延续，后来成为华语流行音乐的源头之一。

1980 年，几位在旧上海舞厅里演奏过的老乐手在外滩的和平饭店重新组成了一支乐队，后来被称为“老年爵士乐队”，在饭店的爵士吧里一演就是几十年，成了外滩的一景。同一时期的北京，萨克斯手刘元成了中国最早一批爵士乐手之一，他也在崔健的乐队里演奏萨克斯和唢呐。2000 年以后，北京、上海陆续有了专门的爵士俱乐部和音乐节，越来越多年轻乐手出国学习、回国演出，也有人试着把民族乐器、戏曲和民歌的旋律放进爵士即兴里。

在日本，爵士有另一种生命：1950 年代以后出现了大量“爵士喫茶”，一种专门用好音响放爵士唱片、客人安静地听的咖啡馆。日本到今天仍是全世界最大的爵士唱片市场之一。

11 · listen听：本章十二首曲目

按时间排成十二张俱乐部火柴盒。早期的录音音质比较“旧”，听的时候不妨把它想象成从一台老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每首都可以多听几遍：爵士的乐趣常常在第二、第三遍才出现。

12 · practice练 · 术语表

练习 1：找叮叮镲

听《So What》或《Take the “A” Train》，只盯着鼓手的镲片听，跟着念“叮 叮-嗒 叮 叮-嗒”。对照图 2。

练习 2：听贝斯什么时候“走”起来

听一首小乐队的录音，注意贝斯什么时候从两拍感变成行走贝斯。音乐的能量有没有变化？对照 Lab 02。

练习 3：数圈

听《So What》，主题之后每段独奏都是 32 小节一圈。试着跟着数：16 小节在 D，8 小节升高，8 小节回来。你能听出“升高”的那一刻吗？对照图 7。

练习 4：认出独奏的人

在《West End Blues》和《Ko-Ko》里，分别有谁在独奏？独奏开始和结束的时候，乐队有什么变化？

练习 5：拍五拍子

听《Take Five》，按“一二三 四五”拍手。为什么五拍子不会让人觉得“跛”？

术语表

即兴

improvisation，演奏时当场创作

摇摆

swing，八分音符长短不均、向前推的节奏感；也指 1930 年代的大乐队爵士

主题

head，曲子开头和结尾齐奏的写好的旋律

chorus

和弦进行完整走一圈，独奏常以“圈”计

标准曲

standard，乐手们都会演奏的经典曲目

节奏组

鼓、贝斯、钢琴或吉他

叮叮镲

ride cymbal，爵士鼓手保持拍子的主要镲片

两拍感

two feel，贝斯每小节奏两个音

行走贝斯

walking bass，贝斯每拍一个音，沿着和弦一步步走

集体即兴

早期新奥尔良爵士里几件乐器同时即兴

拟声唱法

scat，用没有意义的音节即兴歌唱

七和弦

在三和弦上再叠一个三度音的和弦

ii–V–I

二级、五级、一级和弦的进行，爵士最常见的和弦句

导音

guide tones，和弦的三音和七音

无根音排列

钢琴不弹根音、只弹颜色音的和弦弹法

三全音替代

用相距三全音的属七和弦代替原来的属七和弦

大乐队

big band，分萨克斯、小号、长号三个声部的十几人乐队

riff

反复出现的短乐句

比波普

bebop，1940 年代快速、复杂、以独奏为中心的爵士

换旋律

contrafact，在已有曲子的和弦上写新旋律

交换四小节

trading fours，独奏者与鼓手轮流各奏四小节

冷爵士

cool jazz，音色柔和、节奏从容的爵士

硬波普

hard bop，融入布鲁斯和福音的比波普

调式爵士

modal jazz，和弦很少变化、在调式上展开即兴的爵士

多利亚调式

Dorian，小调色彩、第六音升高的调式；从 D 开始的白键

自由爵士

free jazz，不预设拍子和和弦进行的爵士

巴萨诺瓦

bossa nova，巴西的轻柔桑巴与爵士和声的结合

融合爵士

fusion，爵士与摇滚、放克结合的电声爵士

时代曲

1930–1940 年代上海的中文流行歌曲